暖冬下午葛仙湖畔与道友玉香罕品茶论道
暖冬午后的阳光,像揉碎的金箔洒在葛仙湖的水面上,粼粼波光晃碎了岸畔的树影,也漫过了我们临湖而设的茶席。我与道友玉香罕相对而坐,紫砂茶炉里的水咕嘟作响,白瓷盖碗中舒展的茶叶吐纳着清香,葛仙湖的风裹着微润的水汽拂来,混着茶香,竟让这冬日的寒凉都化作了温润的禅意。
一、葛仙湖:天地雕琢的文房秘境
俯身望葛仙湖,湖水澄澈如练,静卧于茅山余脉的怀抱里,这方湖水,是天地亲手雕琢的墨盒——湖底的青泥似墨锭沉淀,湖面的涟漪如墨汁晕开,晨雾起时,湖水裹着朦胧的白气,像极了刚启封的徽墨,氤氲着淡淡的古韵;湖东岸的大圣塔,七层塔身以砖石垒就,朱红廊柱配青灰瓦顶,从湖岸拔地而起,塔尖如笔锋般刺破云天,若将湖面的水汽比作墨汁,这塔便是一支饱蘸了湖光山色的狼毫笔,塔影投在水中,仿佛笔尖轻蘸墨池,欲在天地间书写道家“天人合一”的奥义;而湖西南的三台阁,飞檐翘角依山而建,阁身以青石为基、木梁为骨,层层叠叠的檐角如砚台的雕纹,阁前的青石板台基平展如砚面,恰似一方端砚静置于此,将大圣塔的“笔”与葛仙湖的“墨”串联,让这方天地的文气与道韵,都能借着这天然文房,流淌出千年未绝的意趣。
更妙的是,湖岸的垂柳如提笔的腕,扶风摇曳时,似在为这方文房添上灵动的笔触;岸边的石栏刻着葛洪的丹经名句,又如铺展的纸笺,将道家的智慧凝于石上,与湖、塔、阁相映成趣,让这天然的文房之景,多了几分人为的巧思与道的深意。
二、葛仙湖与葛洪的道脉渊源
葛仙湖之名,绝非凭空而来,而是与葛洪仙师的茅山修行之路紧紧相系。晋代咸和年间,葛洪自岭南入茅山,遍访仙山灵水,最终择葛仙湖畔结庐暂居。传说他曾取湖中之水炼丹,因这湖水得茅山地气滋养,清冽甘美,能调和丹砂的燥烈,让丹药更具温润之性;他亦常在湖畔的青石上打坐,以湖水的静谧涤荡心尘,从湖光山色的荣枯中体悟“道无常形”的真谛。
葛洪在《抱朴子·内篇》中言“道者,涵乾括坤,其本无名”,而葛仙湖的水,正是这“无名之道”的具象化——湖水无定形,可随方就圆,如道的包容;湖水恒流不息,如道的永恒;湖水映照天地,如道的澄明。千百年后,这湖水仍在,我们坐于湖畔品茶,手中的茶汤映着塔影,杯中的茶香混着湖风,便像是与千年前的葛洪仙师隔空对话,在他曾体悟道意的土地上,循着他的足迹,感受着“道法自然”的本真。
甚至湖畔的草木,都似沾了葛洪的道气:岸边的艾草是他炼丹的辅料,水中的菖蒲是他笔下“仙草”的原型,就连湖面上掠过的水鸟,都像是在演绎他“万物皆有灵”的理念。这葛仙湖,早已不是单纯的水域,而是葛洪道学思想的物化载体,是茅山道脉中一抹鲜活的水韵。
三、暖冬品茶:心与道融的感官禅悟
暖冬的茶,是最能熨帖道心的。我执起紫砂壶,将煮沸的湖水高冲而下,沸水撞击茶叶的瞬间,盖碗中腾起的白雾裹着兰花香,倏忽间便漫了满席。玉香罕道友轻捻茶荷,将泡好的茶汤分入白瓷品茗杯,茶汤橙黄透亮,像融了一缕午后的阳光。
抿一口茶汤,先是舌尖触到清苦,转瞬便化作舌根的甘醇,那甘味不烈,如葛仙湖的水般温润,缓缓淌入喉间,暖意从腹中散开,顺着血脉漫遍全身,冬日的微寒竟在这一口茶里消散无踪。再品时,茶香里竟混着湖风的清润、松针的淡涩,还有大圣塔木檐的古拙气息,仿佛这杯茶,将葛仙湖的山水灵气都收了进来。
与玉香罕对坐,杯盏相碰的轻响,是无需言语的交流。她执杯望向湖面,我亦垂眸品茗,此刻的沉默,远胜千言万语——葛洪仙师说“修心莫若寡欲”,而这品茶的过程,正是一场寡欲的修心:煮水时,专注于火焰的明灭;泡茶时,留心于水流的缓急;品茶时,沉心于滋味的变化。杂念在这一步步的慢动作里被涤荡,心变得如葛仙湖的水般澄澈,竟在这小小的茶席上,触到了“天地与我并生,万物与我为一”的道境。
茶过三巡,炉上的水仍在轻沸,葛仙湖的塔影依旧映在杯中,我们相视一笑,心中都明了:这品茶论道,品的不是茶,是葛仙湖的道韵,是葛洪的哲思,更是本心与自然相融的那份通透。
(实习编辑:张智勇)

